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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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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

一開始束巨還是掌燈站著,不一會兒,他就坐在溫格爾的床邊。等溫格爾合上眼後,他便輕輕地側躺下來,目視雄蟲臉上淺淺的淚痕。

不知為何雄蟲的臉上總流淌這悲傷的眼淚。臉上思念或惆悵的神情也總讓束巨嫉妒得發狂。他想,溫格爾是不是在想誰?他到底心裏是惦記著沙曼雲會來殺了自己,還是回憶著過去的好?

表面上,束巨總是忙碌自己的事情。他今天要去幹苦力活,明天又要去維修航空器。暗地裏,束巨卻在觀察溫格爾。他做出許多關於雄蟲內心的揣測,制定了無數個帶走雄蟲越獄的方案,又一一推翻,這中間有太多的利益與自私。

束巨已經不想去管了。

他只要現在。

“先生。”束巨湊上前,貼著溫格爾,“我想叫你雄主。”

雄蟲毫無動靜,呼吸亂了。

他假寐著,心臟噗咚咚地亂跳起來。束巨徹底鉆入到被窩中,他感覺到雄蟲冰冷的手腳,用自己熱乎的掌心和胸口暖和對方,“你還醒著對嗎?”

溫格爾轉過身,眼角泛出細細的水痕,當束巨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他才帶著哭腔喊道:“沙曼雲想殺我,你也想要趁火打劫。”雄蟲捂著嘴巴嗚咽起來,隨後自暴自棄一般說道:“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——”

“你怎麽會這麽想呢?”束巨趕快說道:“我當然和他們不一樣了。溫格爾,從沒有雄蟲給我這樣的感覺。”

溫格爾卻不想再聽了。

束巨攀附上去,他緊緊地抱住溫格爾,讓這個大病初愈之人無法掙脫自己的桎梏,“老子,呸。我,對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種說話粗魯的雌蟲。你可以教我認字,我可以學。你不喜歡我說臟話,我以後便管著。溫格爾理理我吧。我確實和他們不一樣。好了,好了,不要哭了。”

溫格爾終於掃了束巨一眼,他依舊是好看的。

美貌是夜明珠閃蝶家族雄蟲最直觀的武器。

哪怕他現在手中什麽籌碼也沒有,也沒有可靠的武力與技能,甚至很難填飽自己的肚子。但溫格爾決定拿起容貌作為武器的時候,束巨這位品嘗過珍饈的雌蟲,毫無抵抗力地倒在他的腳下。

“束巨。”溫格爾困乏地把頭依在幹燥的枕頭上,“我好餓。”

束巨折回自己的屋子,拿出了所有的存貨。他做好最壞的打算,溫格爾卻只拿了他開封過、已經喝了一半的營養液,仰頭喝下了最後一半。束巨故意沒有出聲,吞咽口水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中響亮得可怕。

“你也餓了嗎?”

溫格爾把營養液的蓋子重新蓋上,擡起眼看向束巨,“束巨,餓了就不要委屈著自己。”

束巨一把擁抱住雄蟲,瘋狂地用自己的舌頭掠奪雄蟲口腔中的唾沫。

他早就想要這麽做了。

反正,雄蟲只能依靠他——不是嗎?

*

阿萊席德亞對沙曼雲說,他曾經出入過雄蟲的舞會做客,有時候還會去見一見那些稀少的軍雄,偶爾和他們戰鬥片刻。

“你只是第一次見到夜明珠閃蝶家的孩子。你也只見過溫格爾。”阿萊席德亞毫不留情地打擊溫格爾在沙曼雲心中的形象,“他不過是一只平平無奇的小蝴蝶。”

沙曼雲曾經有一種“萬能笑容”。換句話說,他曾經是善於笑的,當軍雌和警雌向他詢問是否知道受害人相關消息時,他會非常認真地傾聽,恭敬而又含蓄的微笑會和否定的話一起出現在他嘴角。

殺人的時候也是。

阿萊席德亞在監獄裏第一次見到這種笑容。

他沿著笑容,就看見了從雄蟲屋子中大搖大擺走出來的束巨。

“嗨。反骨崽,殺人瘋子。”束巨是一個粗人,沒有多少教養,對“禮貌”這件事情一竅不通。可今天他沒有第一時間說出臟話,嘴巴裏倒是哼著小曲。

沙曼雲聞著束巨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雄蟲味道,笑容更盛一些。

“您過得不錯啊。”

“哈哈。”束巨隨便地說道:“你呢?”

沙曼雲一刀砍過來。可束巨早已經不是第一年的束巨。他有把握在沙曼雲手底下保住自己喜歡的雄蟲,全仰仗之前解開了拘束環。

兩人騰身形如箭起,地面發出吱呀地一聲。阿萊席德亞朝著空曠地方走去,倏然眉毛一挑,將飛來的斷刀握住,甩向一邊。沙曼雲本已經越過三尺的軀體,竟然猛地改直縱為斜掠,嗖地一聲,橫過廊道,輕輕落在雄蟲門口。

他手中拿著的菜刀突兀截斷了一半。

束巨於塵埃中站立,身上褐色的蟲紋散發出黑色的光澤。手腕上一道淺淺的傷疤,片刻功夫,便痊愈了。

“他解開了拘束環,開啟異化後,力量至少是自身的五倍。”阿萊席德亞聳肩不再看好沙曼雲,“又確實是你把雄蟲嚇到了。”

“閉嘴。”

“沙曼雲,你還想著生孩子呢。你以為大家不知道你打胎的事情?”阿萊席德亞看似是勸說,每句話都紮著沙曼雲的心窩,“溫格爾是不知道。他若是清楚你打了那麽多的小寶寶——別說了和你上床,他多看你一眼都算我輸了。你這家夥,本來就不討人喜歡,還作弄那麽一出。”

“你不也是……”沙曼雲忽然停頓了。

他面目扭曲,意識到自己和阿萊席德亞之間的差距。

阿萊席德亞要不要孩子那是利益的問題,他的血統,他的蟲種和溫格爾結合,不管怎麽說都可以生下好看的小蝴蝶。再不濟也是相關的有翅蟲族。

而他卻不一樣。

沙曼雲太想要溫格爾的雄蟲幼崽了。

他永遠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。

曾經,他每天去給雄蟲送飯,獨攬下小廚房的工作。無非是貪戀每日多看溫格爾一眼,不論這個雄蟲是睡著,還是醒著,是活著還是死著。在沙曼雲眼中,只要溫格爾存在於此,那間房間就是他最美麗的花園。

“溫。”沙曼雲不死心地對立面喊道,“溫。”

外面遭了簡短的戰鬥,打鬧聲讓嘉虹都探出頭瞧瞧。雄蟲卻沒有絲毫露面的態度。

沙曼雲站在此處等待越久,心便越涼。

現在,他被那所花園裏唯一的花流放了。

等卓舊來看望溫格爾的時候,這個雌蟲咬牙冷哼一聲,轉身去追束巨。卓舊問道:“沙曼雲,你去幹什麽?”

沙曼雲丟下一句“取米青。”

束巨怪叫起來,朝著遠處跑起來。

卓舊眉頭緊鎖,他昨夜睡得一般,細細想來覺得雄蟲確實改變了不少。“回來。沙曼雲,你是不是瘋了頭。”他說道:“你想要懷孕,我可以理解。但你不能把孩子再打掉了。”

“我只想要一個雄蟲幼崽。”

“都什麽時候了?你也不想想自己。”

“我就是想著我自己。”

“你再打下去,身體會徹底壞掉。”卓舊給他道歉,“昨天的會議是我想得不夠周到。讓你若是被溫格爾厭惡,都是我的錯。”

沙曼雲不說話了。

卓舊也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,“誰也不想做雄蟲心裏的惡人。不論你我是不是喜歡溫格爾,最起碼不能讓他成為我們越獄的阻礙。晚上你去雄蟲的屋子裏,就說找到了一份全家福。”

“你有?”

“我給你畫一份。”卓舊煞費苦心地說道:“束巨主要的工作還是維修航空器。阿萊席德亞的能力,我也有了新的安排。這段時間,我會空出來給你。你不可以再錯過了。”

沙曼雲不相信卓舊的好心。他那不可思議的直覺告訴他,整個監獄裏沒有人對溫格爾懷抱著純粹的心思,多多少少其中夾雜著覆雜晦澀的情愫。

“我不會感謝你的。”沙曼雲對卓舊說道:“你也要好自為之。”

那天晚上,沙曼雲脫掉了骯臟的圍裙。他活動自己柔軟的腰肢,看上面勁道的肌肉一塊一塊盡情舒展開來。從入獄至今日,沙曼雲一直沒有放棄鍛煉身體,這曾經是他獵殺的最大本錢,現在又成了他孤註一擲的最大本金。

沙曼雲想出去,也想要溫格爾。

他一個都舍不得。

便等待命運來敲門了。

“誰啊?”雄蟲的聲音從中傳出來,沙曼雲聽見雄蟲踩在地面的腳步聲。他背部僵硬起來,忽然左顧右盼起來。手中捏著的全家福畫像咯吱響。

溫格爾會害怕嗎?

還是會厭惡自己?

門開了。雄蟲露出憔悴的面目,他的鎖骨上留著束巨的牙印,整個人松垮垮地站立著,卻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魅力。沙曼雲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溫格爾,他心裏激靈了一下,想到了每年拆生日禮物的時刻。

溫格爾用手草草梳了一把頭發,“你找我做什麽?沙曼雲,我要活著。你要在我面前異化,就離我遠點。”

“好。”

沙曼雲已經把全家福的事情忘掉了。

“不許說殺我。”

“嗯。”雄蟲能講話,還願意和自己說話,便達成了初始目的。

他要把卓舊那個人情留在後面使用。

“進來了吧。”

沙曼雲點了點頭。他看雄蟲拉開門,把自己帶進去。

他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,大腦和身體卻刻意不去想它。也許我不該這麽卑微,難道一個孩子真的允許我這麽去做嗎?那只是一個……只是一個……

很像很像溫格爾的孩子。

沙曼雲悄悄把全家福團成一個硬團,彈到走廊角落中。

他一邊走,一邊又想到了童年宗教讀本上的聖子和聖童,沙曼雲回憶自己從沒有幻想過他本人是真正的聖人。他多清楚自己是刺入聖子心臟的匕首,是故事裏咬死聖童的毒蛇——對的,一切做的都是為了最後的殺戮。

因為溫格爾是他見過對美最好的闡述。

“沙曼雲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你讓我不安。”溫格爾擡起眼,“請問,我能把你捆起來嗎?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趕上了!

——*——

番外:《溫溫不是小肥崽!》

“溫溫,好多人說你是小肥崽。”某天,大哥痛心疾首地看著弟弟,說道:“你怎麽回事?我們家的雄蟲不是以美貌著稱的嗎?”

幼崽溫溫已經上學了。

雖然是學前班,但他也有點外貌追求了。

小雄蟲心虛地戳手指,“沒有,溫溫不胖的。”

幼崽溫溫剛出生肉嘟嘟的,他體質不好,時不時大病一場。有時候生病瘦下去一點,有時生病,病理性長點肉。導致這個小雄蟲的體重成為一個飄忽不定的謎團。

“溫溫不胖,不胖的嗚嗚嗚。”幼崽溫溫越說越傷心,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,“溫溫不是小肥崽嗚嗚嗚嗚。”

放學回家的甲竣就看見雌君柯得滿屋子追著自己的長雌打。

“溫溫不是肥崽嗚嗚嗚。”

甲竣企圖幼崽抱起來,不料手臂一沈,他詭異地沈默了片刻,違心地說道:“溫溫不胖。我們溫溫最可愛了。”

幼崽溫格爾臉上還掛著淚珠,“真、嗚嗚真的嗎?”

“真的。”

溫溫信了。

時光如梭,溫格爾上了小學。

他中間大病了一年,胃疼地要命,什麽也吃不下去,久而久之瘦了一點。看上去已經沒有小時候那種莽撞氣質,倒是多了一絲病弱感。

甲竣擔心他路遇不測,便日日送他上下學。

偶爾,溫格爾站在路邊對著窗玻璃左看看自己的臉,又戳戳自己的肚子。他此時還有點可愛肉,無論是臉還是身材都是幼態,加上常年生病,活脫脫一個白胖的瓷娃娃。

“甲竣甲竣。”溫格爾問道:“為什麽同學叫我小肥,小胖蝶?我明明不胖呀。”

“你們這一班雄蟲不是從小就認識的嗎?”

溫格爾:0v0

他決定不糾結自己的胖瘦問題了,因為這片區域的所有雄蟲基本都認識他們夜明珠閃蝶家,自然也知道溫溫小時候是個小胖墩。

“好吧。我才不會計較身材的事情。”

結果,第二天甲竣出門,就看見自己房門口貼著一張紙條:

鄭重聲明:溫溫不月半!ta(拼音)張大了!!不!月半!

字錯了好幾個。

甲竣把紙條撕下來,前往大廳,果然目睹溫格爾被幾個雌蟲哥哥們追在屁股後一口一個“肥崽溫”“小肥崽”“溫溫瘦了,我怎麽看不出來呢。”

還沒發育完的小雄蟲氣得掉眼淚,最後去找雌父和雌侍叔叔們告狀,有一個算一個讓哥哥們吃苦頭。

“我不胖!!”小學溫義正言辭道:“我一點都不胖!”

“好的,你不胖,你不胖。”

一個月後,溫溫又長了5斤肉,氣得溫萊上頭。

時間就這樣來到了大學。

溫格爾的數學爛得令人發指,一度讓雄蟲半個月暴瘦。不過臉上的嬰兒肥半兩都沒掉。看上去,此時的溫格爾體型勻稱的,常年的病氣讓不經風的病弱感更重。

雄父溫萊為這場暴瘦提心吊膽。

“溫溫快要成年了。”雌君柯得安慰道:“醫生說沒有問題。應該不是基因的問題。”

“但願吧。”雄父溫萊感覺有點懸。

一眨眼,六年轉瞬即逝。

溫格爾看著身邊胖乎乎的小長戟,有點無奈地戳戳他的肚子。束巨在旁邊反而很郁悶,這個孽蛋吃的也不多,怎麽喝水都長肉。

“唔。”小長戟歪頭去護住自己的小肚子,一個不小心屁股又露出來了。

溫格爾戳戳他的小屁股,終於有點理解為什麽小時候大家都喜歡碰碰胖乎乎的自己。

小長戟其他地方不像他,唯獨肉感這點。

和溫格爾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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